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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义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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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哀歌  

2017-07-22 00:10:22|  分类: 《漂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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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并列的牙齿

你杀了我的女人我不复仇
我也不讨回她的尸体
我只要她生前的一颗牙齿
给我。它白得发亮,白得让人嫉妒又心寒

我要把她做成挂坠挂在脖子上
我继续听她说话,说一些小秘密
倾诉苦难和爱,还有孩子
我要每夜听见她的尖叫和平息
听见她的疼痛和快乐
她的满足。她只需要另外一颗牙陪她

我尽快地死。把我们的牙齿并列在一起
挂在树上。我们对所有路过的人说
我爱你

二、大象妈妈和孩子

象群穿过沙漠没留下脚印
象群继续迁移
这是一个坚强的队伍
笨重的队伍,充满柔情的队伍

最小的一只象被饥饿和高温瞄准
它倒在队伍的尾巴上
倒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说不怕孩子,妈妈在这里
妈妈喂她吃最后的土豆
喝干瘪的奶

小象在天亮时分死去
她把黑夜的钥匙交回给妈妈
妈妈埋掉了孩子

妈妈再也跟不上远行的队伍
妈妈守着孩子的坟墓
用耳朵拍打苍蝇,用脚踏死蚂蚁
最后饿死在时间里

最后的最后没踏死的蚂蚁纷纷而上
啃尽了大象妈妈的骨头

三、永不沉没的军舰

所有的军舰都在海面上巡逻
防御和侵略。拼光家底地叫嚣
所有的军舰都在汪洋的棋盘上充当一颗棋子
所有的军舰都满布弹孔和血
所有的军舰都叫一个名字
它们会依次消逝在茫茫波涛里
这些白色的黑色的隐秘的棋子
终究会一个一个被时间的风暴拿走

只有一艘破旧的军舰
永远不会沉没。它的名字被记在两千年前的书里
它没有坚硬的甲板,但穿越了惊涛骇浪
它抵达非洲。它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
找到了生还者。它不报失踪
也没有秘密。它就是一艘平平淡淡几十年即将退役的军舰
它在烈焰里抢回来四百块没有被烧焦的木炭
那是即将被灭绝的人类的种子
他们黑黑的白白的回到了人间
回到南斯拉夫,回到了天堂

我代表人类向这艘军舰敬礼!

四、黑色天使

这些小顽皮,黑黑的小傻瓜
在我的桌面上玩闹了一夜
在我的纸上跳舞
喝我的墨汁,显得更黑
吃我的油彩
满身都是花的
这些小鬼终于在天亮的时候躲到另外的地方
他们害怕太阳
太阳的火焰逼迫他们几千年
他们忍无可忍

一早,我披上联合国的外衣系上红十字的领带
我照照镜子,脸色跟纸一样苍白
我看我桌面上的那张纸上全是小鬼的脚印
全是小蝌蚪,踩在我麻木的神经上
我很久没有弹奏了。我现在依照他们离开的背影
和脚印,调试。
我惊喜地发现我居然弹奏出一首灭绝人寰的哀歌
它比贝多芬命运中的悲怆还经典
悲到我无地自容

我给这首曲子取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
黑色天使。
但我没有舍得花钱给她们安装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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