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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义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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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们在一幅画里逃亡  

2017-06-02 14:58:40|  分类: 《漂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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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新疆老板开的羊肉串特别火
二十几张桌子全部满座
我坐在路牙上抽烟,等他们叫号
你说要到地摊上看看
旁边是一溜子地摊。这里离学院不远
摆地摊的多半是学生。女孩子卖女孩子东西
男孩子卖刮胡刀,玩具枪,手机挂坠
有的卖自己刚刚画完的油画习作
穿插有本地大妈,在这卖爆米花和油炸花生米

广场对面的大屏幕一直说个不停
把同样的话说上好几遍
这声音分贝真高,比叫卖声还高
我讨厌这样的混乱和失真
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白色交叠变幻
像素很低,大颗粒,小颗粒,雪花点
简直是流氓,反复强奸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在男孩这里买了把玩具枪打火机
五四式,很像。这时你回来
你买了只漂亮花纹的指甲刀
你说,你的指甲又长了,等会回去帮你剪剪
然后你去店铺里面问号码
回来告诉我,号叫过了,你没听见
我们再去跟老板协商,卖给我们羊肉串和啤酒吧
我们可以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吃,喝

几瓶酒下去,我闻到沙漠和冰山的味道了
你笑,说我又犯神经。我说真的
我还看见了一群红袋鼠,拼命地在荒野奔跳
时速,四十公里。你说才四十公里呀
太慢了,你快点行不行啊,快吃,快喝
我说刚才我坐的旁边,那个男孩的画不错
他画的小火车,很洋气,你买一个送我吧
你说行,买一个,我们就回家了好不好
 
大屏幕上突然发出一阵阵尖叫
广场上也出现骚动。人们开始手忙脚乱,来回跑
你慌慌张张回来,说,快走
他们来砸摊子了,快走
我说,为什么要走啊,我又没占他们地方
你说,求你了,走
我问火车呢?你说在这里,在这
我喝完最后一口酒,挤过混乱的人堆
往公交站方向。看见那个男孩正在跟一堆人争辩
他们说他是嫌疑犯,非法卖枪械
男孩说,这是塑料的

我碰碰你的手说,我刚刚买了一把
呵呵,走,去干掉他们!你说你疯了
还不快走。我说我不走,要走,带那男孩一起走
你说再不走,你也麻烦了
我说,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男孩还在那里跟他们拉拉扯扯
我走过去,低低地叫他一声:小兄弟,跟我走

我把那副画铺到地上
画上的小火车突然就冒起黑烟,哐当,哐当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火车就动了
我拉紧你的手,跳上去
男孩随后跳上来。火车穿过广场,比地铁还快
你和男孩都一脸惊愕
我们透过车窗看
那些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觉得很过瘾。可我也清楚,明天的大屏幕上
我们将成为新闻,我们是身携枪支的逃犯
自己说不清,也没人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我们不能再回家了,从这一天
我们将失去家园,学校和广场,还有更多
我们将要过流亡的日子。你不说话
男孩靠着车厢板睡了
他累了,白天上课,晚上摆地摊
该是很累了

你帮我剪指甲,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剪
我皱眉。你问弄疼了
我说没有。你说不疼还皱眉头
我说心疼。你就把脑袋靠到我的肩上
我们也睡一会,嗯
再后来,只听见火车哐当,哐当
在空气里飞奔,好像中间没有站点
也不知道它要把我们带向哪里,有没有终点

这是我平生以来最荒诞的一个夜
我们在一幅画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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