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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义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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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五月一日从梦里醒来  

2011-05-02 15:56:19|  分类: 《隐秘的河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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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月一日,关紧窗子

怕外面的噪音搅乱睡眠

把手机也关了

不让见缝扎针的信息钻进来

 

怕疼痛成了寂寞

成了鸡蛋里的骨头

 

用蛋青围着,用蛋壳包着

用篮子装着

把她挂起来

把她挂起来我就可以睡了

 

我的睡眠是有限的

我的梦也是有限的

就像铁树开花

 

02

我睡到晚上八点钟才醒来

感觉自己做了二十多年的梦

仿佛在黑暗中

摸索黑暗

 

醒来了,我还在想一些

弱智的问题

这个世界,为什么像鸡蛋一样脆弱?

那装鸡蛋的篮子会不会掉下来?

从空中掉下来

像一场空难?

 

如果等到蛋黄流出来

黏糊糊的绝望

碎了,完了的绝望

如果那样,我会死在铁树的前头

不等到花开

 

03

我从梦里出来,发现把你丢下了

亲爱的,你是我唯一的

会说话的哑巴

 

当年许多哑巴

一个一个从长江小镇出来

一个一个凑进篮子里

像一只只母鸡新下的鸡蛋

 

二十年了,老家的街道空荡荡的

那些麻花,春卷

在街上摆着

小板凳,小酒窝

二十年前的露天电影

一直记得

那晚的雨水有点酸,有点甜

反正过了二十年

 

04

二十年的乡下变化很大

我倒成了一个外地人

走到街上,往往要打听谁谁谁

某个地方

(可能,是我把家装在另一只行李箱里了)

 

相反,城市和城市没什么两样

它们都很孤独

它们的孤独

来自四面八方

(此时此地,我很寂寞,但不孤独)

 

很早以前,我们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小动物

现在长大了

长成80岁的猴子,79岁的羊

没有人带我们回家

没有人记得

 

因为骑马放牧的人喝醉了

耍猴的人也喝醉了

猴子才跑进城里, 羊才跑到街上

 

05

五月一日,我用了半夜的时间

运筹帷幄

终于消灭了七个国家

只剩下一片红色

 

我突然感到寂寞

再也没有人来轰炸我

侵略我

消灭我

 

后半夜,我做了下一场梦

我在梦里

理所当然地当上了

国王

 

06

亲爱的,如今

我是高原上的异乡人

唯一的国王

却只能与黄土说话

 

在养我也将埋我的黄土地上

我特别想念海

我毕生最爱的蓝色海洋

经常想起,却总无法抵达

 

如今,我以每月一万公里的速度

追赶时间

总是回来很晚

总是来不及想你

就睡了。睡在我们说过的话里

那四十八页纸

藏着我们许多的秘密

就像未来的一个个清晨和黑夜

 

【后面的话】:

 

五月一日的睡眠是可耻的

做梦也是

寂寞还是

因为整个国际都在劳动

——最后,向五湖四海所有的劳动者致以崇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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