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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义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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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马背上的时光  

2010-04-28 17:16:13|  分类: 《隐秘的河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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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背上的时光

                                           ——小东西,给你的。这些小杂碎、小心肝都归你了。

 

01、    狗剩

 

这么难听的名字都有,她取的

不过,你长得还算好看。你们俩差不多

有点我小时候的气质

 

你的一只眼深深的褐色,一只暗暗发蓝

命运之手早在十年前

(那时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就把你搬上我粗糙的画布。那时,你蜷伏在金发小女孩的怀里

特别乖,特别安静

 

其实你跟我一样没有良心。比如喝完牛奶,吃完火腿肠之后

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懒得跟猪一样——她经常说我的话)

就去睡了。你成天做梦

你做了许多我想像不出来的梦

 

狗剩,你怎么就那样喜欢她的球鞋带呢?还有那粉红的拖鞋

老跟着她,做她的尾巴

有时差一点没把她整哭。小没良心的

你比我狠,都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那个秋天的晚上,她不在家

我们开始打战

我们在房子里杀得哀鸿遍野。后来你看我真的生气了

就逃之夭夭。你逃进雪白的墙壁

很久不出来。然后还假装无辜地叫着,等救星回家

 

太阳,明亮得有些伤感

那个冬天的午后很长,像我们要回家的路

狗剩,那天她真的哭了。我没有

 

你带走了我们最后的苹果和骨头。那一个晚夜

我们在空空的客厅里坐到很深

彼此都不说话

丢失你的那天,我们同时也被你抛弃了

 

接下来是比路更长的日子。一年以后

她也走了。接下来我做了许多关于你们的梦

常常夜半醒来,跑去开门

我明明听见你的叫声,还有她的脚步

可是楼梯间没有丝毫痕迹

 

清晨,我习惯地躺在床上抽第一支烟

玩弄着新买的火机,咔嚓,咔嚓

门一直关着。昨晚摆在床前的鞋子纹丝未动

 

02、    醉拳

 

你都傻了,小和尚

醉得跟鬼一样,还抱个酒坛,摆那么个破姿势

其实谁不知道谁呀?就你

那一招一式,每一次连空气都没打着

我的心一点也不疼

 

你整天围绕我的鱼缸,装做研究金鱼的活法

其实你一直没有搞懂鱼儿的悲伤

省省吧,小和尚。整天抱个酒坛

你知道水跟酒有什么区别吗?

 

百合花快谢了。告诉你吧

水跟酒的区别在于

一个在湖里,一个在天上

 

你不用再摆那个姿势了

看你一次次豪迈地出手,总是鼻青眼肿地蹭回来

就像一年前的冬天

我们,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广场

 

03、    假的还是真的杯子

 

我老觉得你是假的

你透明得有点可疑。空空的

玻璃的杯子,有时让我感到酒可能是假的

 

除非你让我醉,让我现场直播

或者让我TMD胃穿孔

我才相信这一切,跟酒有关

 

空的杯子。透明的玻璃

老映进草原的影子。那些暴风雨后的黄昏

篝火和蒙古包

天苍苍,野茫茫

 

我举起杯子,敬我们的英雄

我看见自己弯曲的手指

也像假的。那时

英雄就在我的杯子上方

 

04、    马背上的时光

 

你跑在我前面,像一道白光

高原之上,那些沟沟坎坎,那些低低的竹林

针叶松。还有没有名字的杂木,突如其来的枝桠

 

(某一刹那,我看见谷地里到处都是萧瑟的芦苇。)

 

白色的马在前

枣红的在后,中间隔了十七年的时光

马背上的时光,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快

 

这一弯湖泊,摆成鲸鱼的轮廓

凹凸不平的堤岸。我们手牵手,多像初春的恋人

我们的太阳伞开了,收起。又开了

 

我们的渔竿,在阳光下面发出古铜的光

这轻轻荡漾的湖水。我们不说话

我们的、美丽的湖水!微微的风吹来,又吹走,悄无声息

 

正午的阳光,一寸一寸的光阴。红蜻蜓飞来飞去

一些小东西发出细微的声响。它们藏在柔软、潮湿、温暖的

草地里

 

后来它们累了,它们不动了。在这灞下,我们仰望

有过白狼传说的塬上,那里

到底隐藏了什么?

 

高处。没有人。原来高处竟这么苍凉空旷

这么古老安详。高处,那些废弃的院落被密匝匝的林子围困在

静谧的坡上

 

那时我们什么都可以想

什么都可以做。那时野柿子在原始的风里一个一个

暗暗地熟了

 

05、    空了的小小竹篮

 

所有的小东西,凡是能装下的

小手镯,弹子球,松花粉,还有木糖醇3+

什么什么的小零食,你的那些宝贝

都放进这小小的竹篮里

 

媚,我们回家吧!你看240路车又过去了

你看太阳快下山了

媚,我们累了,我们的马也累了

让它们歇息吧

我们也歇息吧

我们不说话了

 

那些野柿子放哪啦?天都黑了

那些剩下的小蜡烛在哪呢?

媚,我知道你没睡着

我知道你假装的

 

——空了的小竹篮。两年以后

它安静地停在食品架上,它也永远地停在了

二零零七年十月,那个明媚的下午

像一只落单的鸟,又像一颗被时间慢慢掏空的海螺

 

06、    末句

 

媚,这一夜我梦见了白花和赤峰

我梦见了死亡。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梦见了狼,草原上星星点点的蘑菇和

缓缓飘动的马群……

 

——你的家乡。梦见你一个人在阳光下的雪地行走

吧嚓,吧嚓。你呵出热气。小小的鼻子红着

脸蛋儿也红着。风吹动你细细的长发

 

我还梦见了长江——那熟悉的,遥远的堤岸

许多许多绽放的野菊花

金黄色的菊花

 

时光在飞逝。媚,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死掉?

媚你说我们的秋天,会不会独自骑着马跑回那遥远的

温暖的山岗?

 

                                                                                                                                   2010/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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